干凉起来。桌上,书籍、报纸乱七八糟,你压我我挤你的,上面还放着那把仰亚从不离手的芦笙。也许是昨天睡觉前脱下的衣服,糊乱地堆在凳子上,一边衣服袖子和裤脚拖在地上。床上,半边的被条盖在仰亚的身上,还有半截也拖在地上。
整个寝室里,发出一种霉臭的味道。
‘咚咚咚!’
“谁呀?进来!”
听到敲门声,背对着门睡着的仰亚,揉揉自己睲松的眼睛,半闭着说“阿爸,是你?你怎么来了?”
仰亚一看,是自己的阿爸,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对阿爸说。
看到这种场合,阿爸都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了。
“阿爸,你坐,这么早,你过来,有什么事吗?”仰亚站起来,想过去给阿爸倒一杯水,其实也是想避开阿爸的眼神,以免自己太过尴尬。可是,仰亚把那热水瓶九十度地倒了过来,还是没有一滴水掉下来。
“老李叔,你那还有水吗?你看,我这又没水了。”
一直站在门边的老李叔,正不知道是该进来,还是该回去,是该接着这俩父子的话说两句,还是该回避。听到仰亚这么一说,他反应了过来。
“啊,我那边有、有。我去给你拿一瓶过来。啊,老哥,那你跟仰亚聊聊,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阿爸又房间内环顾了一圈,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仰亚赶紧走了过来,把自己放在凳子上的一堆脏衣服、臭袜子之类的,抱着想丢进盆里。可一看,盆里却又是满满的一盆脏水。他只好又把衣服放在床上,端着水盆准备出去。
“好啦,不用忙了。我就坐这里吧。”阿爸说着,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你这两三个月都没上班?”
“没,阿爸,你看,我这不上起班的吗?只是”
“只是什么?别人都已经走了,就你一个人还留在里,你上什么班?”
“陈团长说了,我的情况有点特殊,比较难安排。所以,他一直叫我在在里等。不过,阿爸,我虽然是在等,可是,团里还是发我的工资的。不过,只是发基本工资,比原来少些。”
“不就是宣传队解散了吗,没有演出了吗?没有其他的工作,大不了,你就回去跟我们种地就得了,你也没必要瞒着家里呀。”
“阿爸,我、我这不是怕你们为我担心吗?再说,陈团长都说了,我还在等待上面的安排,所以”
“这几个月,好几次你回家,我都看出你有事了,上次问你,还不愿意说。这些情况,你都跟务妮说了吗?”
“没!不过,上次,我把工资交给她时,她问了这几个月工资变少了,是不是我拿钱去干别的事去了。”
“你看看,务妮一个人在家,还带着孩子,这多不容易呀,而且还要为你担心。你的这些事,连我都看出来了,难道务妮就看不出来?”
仰亚默默的,不敢出声。
“那你准备还要等多久?”
“这,我也不知道。”
“要不,就回家,队上不是也给你分田土山林了吗?回去种地又能怎么样。”
“阿爸,可我、我还是想吹芦笙。”
阿爸抽出自己的烟袋管,默默地装上一袋土叶子,几口抽过,连他自己也跟着咳嗽起来。
“想吹芦笙,那你也不能这样呀!你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在这里渡着日子,真的有一天给你安排个还能吹芦笙的事,你还能吹吗?”
一句话,惊醒了仰亚这梦中人。
是呀,自己这不是自暴自弃吗!
听了阿爸这句话,仰亚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亮了许多。‘知子莫如父’,阿爸的话不多,可是,每一次都能让迷失中的仰亚重新收获信心,找回自我。
这时,老李头提着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