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又是茫然,不知所措。
    云薇自然能在殷九的话语里推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她忍心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情况下,告诉顾怜吗?她不忍心,所以她选择紧紧握住顾怜颤抖的手,代替顾怜与殷九对话,她扭头问道:“九爷,您当初见到先生救下顾怜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已经是师徒了吗?”
    “并不是。”殷九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近乎无情地回答会给顾怜造成什么影响,“别说师徒,在那个时候,这两个人,根本就毫无交集。”
    “我、我记起来了……”顾怜忽然激动道,“那日我去醉红阁,是受了先生的意思,为他去取一幅画作。那是他前些日子托人送去醉红阁参赛的一幅画作。先生说了,让我取完画,立刻给他送回去的。”
    可他取了画作后,只想着先去鬼界凑个热闹,忘了先生的嘱托。
    “云儿。”顾怜自责极了,“我要是听先生的话就好了。我如果按照先生的嘱托去给他送画,而不是跑去鬼界凑热闹,先生是不是就不会……”
    “先生是死而复生的,他一定知道鬼界会发生什么事,也知道我一定会进去,他怕我真的出意外,所以才布好了局,想帮我规避危险。然而我却没体会到他的用心,还跟着阿绿一起跑了进去。先生应当是等了我许久许久,最后实在放心不下,才进入鬼界,打算把我带走。”
    “即使重活一次,先生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可这一次,是我害死了他。都是我的错,先生明明是想救我的,他明明不用再死一次。”
    殷九捏着一粒小瓜子,弹在顾怜脑壳上:“你能阻止得了你先生的做出选择吗?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这种权利,来自做出选择的人的本心所向,而并非外物能够改变的。无非是在生死之间,他决定了救你。”
    云薇安抚着顾怜,又问殷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殷九诧异云薇对事情的敏感度,他压了压嘴角:“一妖一鬼,把酒言欢。”
    醉的话都说不利索的少年郎再三朝着穷酸书生道谢。
    “你这书生到挺有意思的,讲东西见解独特,比我爹娘给我找的那些先生好多了。你要是命数再长一些就好了,咱俩都是金陵的,说不定我就有机会结识你了。那样的话,我肯定要请你来当我先生。”顾怜喝多了,趴在栏杆上,哼哼唧唧老半天,才努力说清楚了这么一段话。
    书生执着酒杯看着顾怜:“小生就是执念太重,才大半夜偷跑出去找什么灵感。我瞧着你也是个有灵气的,倘若真的能有机会再来一次,收了你这个学生也无妨。不过,这拜师礼,你可要给我一幅好画。”
    书生说完,又瞄了瞄顾怜的衣着,摇摇头,道:“一幅恐怕还不够。”
    多来几幅方显诚意。
    “九爷,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至少,现在的我是没经历过的。”顾怜有些感伤,他倒是没有沉浸在这场悲剧里,“我能清楚的,就是教我明礼至信的,带我走出教条的,是先生。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