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匝匝扒在院墙上,红彤彤的小瓜崽一嘟噜一串,和墙根底下的茄纽子衬在一起,很是喜庆。
后廊檐下安置着一张小茶桌,上头放着一只掉瓷的搪瓷茶缸,里头才焖好的高末正热腾腾的冒着水汽。小桌旁的老藤安乐椅上坐着个精瘦矍铄的老头子,手里捏着篦子,正把一只翻蹄亮掌牙呲眼瞪的狸花按在膝上篦毛。
“那位就是花家老太爷?”归海低声问,我悄咪咪点点头。
花常馨在廊子前头站住脚,回身冲我向老爷子那里一撇头,我迟疑片刻,默默的挨上前。老爷子捏着篦子头也不抬,慢悠悠的开腔儿:“今儿个的豆腐脑儿吃咸啊,还是吃甜呐?”
“豆腐脑儿还没到家呢!”花常馨把烟头搡在小桌底下的空罐头瓶子里,没骨头似的靠在廊柱子上,阴不阴阳不阳的冲我斜眼怪笑:“老爷子,你瞅眼巴前儿这人,还能认出是谁不?”
花老爷子闻声掀了掀眼皮:“嚯!菜园子长出人参来了,稀罕啊!你怎么不在外头浪了?还回来做什么?”狸花趁机喵的一声挣脱出来,蹿进一大片萝卜叶子底下跑的无影无踪。老爷子慢悠悠的把篦子搁在茶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抿了一口,这才往我身后睄了眼:“这都是什么人呐?你在外头惹事了?”
“瞧您说的,我能惹什么事,您老就这么不放心我啊?”我涎着脸应和了一句,忙欠身稍稍,让出身边那三个:“这是归海重溟和唐可人,现在我那打杂。这位是陈百年,法号昙摩悫臧,您老应该听说过的。”
花太爷对昙摩悫臧的名号不甚惊讶,倒是一个劲把眼瞅着归海重溟,两道白眉挑的老高:“这小子怎么这副打扮?合着给你当伙计,连身像样的皮都混不上身?”
“我的衣服都可着他挑,他自己爱这样式儿,我也没辙。”两手一摊,我是吃了一包回形针,满肚子委屈。
“太爷。”归海打了声招呼,仍是一副万年不变的程式化笑容:“穿啥不是穿,这身肉壳子也不过就是个寄魂的皮囊,借着肉胎打人世里走一遭。活着叫身,死了叫尸,换汤不换药。对我来说衣裳和裹尸布没啥分别,我不忌讳这些个。”
“有点子意思。”老爷子起了些兴致:“密宗来的?”
归海摇摇头“我这点子微末见识全靠走街串巷,认识了些三教九流。太爷当个笑话听听就算了。”
陈百年的唐僧嘴又刺挠起我来,赶着缝插话:“让他穿你的?就你这小身板,他倒是能穿上!”
老爷子拈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瞅着归海不容置辩的说:“忌讳不忌讳是你自个的事,但人活着就得有活着的劲头,穿的用的不必太好,但总得像那么回事。穿出个人样子,自己有了精气神儿不说,别人看着也敞亮……我看他身量和重小子差不离,馨子,你去重小子屋里先捡两身给他替换替换。”花常馨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回身拐进一间耳房。老爷子又抬手朝我一指:“你回头买几件像样的给他。”我赶忙答应一声,归海道了谢,没再反驳。
老爷子放下茶缸往藤椅上一仰,视线又落在唐可人身上:“这大抠喽眼又是怎么了?”
大抠喽眼一副肾亏的光景,一宿工夫眼圈也凹陷了,人也虚了。青白着脸,两步路走不到就得扒着归海肩头喘一通儿。
“他……沾上了”我像个吊在丝儿上的蜘蛛,悬空着一颗心:“我这次回来,为的就是这事。”
“沾上了?”老爷子没反过劲:“沾上了就往派出所里送,领我这里怎么说?”
“不是……”我满头是汗:“不是鼓捣药的那个沾……”
老爷子回过味来,招了招手,我把可人推上前,归海和陈百年也围了上来。老爷子把挂在脖子上的花镜架上眼,仔仔细细瞅了唐可人一个来回。
“咋样啊老太爷?”归海试探着问:“您老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