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选。
而黑盏中,尤以福建建宁府瓯宁县建窑所产为人间佳品,其中金兔毫盏、银兔毫盏、供御款的褐色兔毫盏、黑盏、蓝盏、鹧鸪斑盏、油滴釉盏、曜变天目盏等更是被王孙贵族列为名品,争相追逐。若有幸得其一,必日日观摩赏品,奉为至宝。
此一套鹧鸪斑瓷盏,乃机缘巧合,历经多方辗转,最后方被李府收入纳为府中珍品。府中但凡有贵客来访,李大人必遣那心细手巧的丫鬟用心擦拭,净极方恭敬呈出。
丫鬟香梨端来新打的井水,三人一一净罢手,就见等候在一旁的管家李达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个圆形涟漪嵌纹银盒。
李铭贤将银盒小心摆放到面前的茶案上,轻轻抠开盒盖。
一枚雕龙琢凤的茶饼,安安静静躺卧在内,仿若不知经年已逝,仍自沉睡在那绿芽枝头。
郭大人忍不住上前,捧在手心,细细端详。但见那茶饼表面,纯金镂刻龙凤纹饰,龙腾凤翔,栩栩如生。
“此等佳品凝采择之精,集制造之工,非寻常可见,今日竟在李府得见,实在是有幸至极,有幸至极!”郭大人,手抚长须,连连赞叹。
“好茶待贵客,郭大人,这茶可等你多时了。”李铭贤素谦逊,在自己尊敬的同僚面前,更是如此。
因茶饼在郭大人到来之前,已着人精心烘干,所以,丫鬟直接取来茶碾子放在了茶案上。这茶因其贵重,李大人是准备自己研磨的。
不料,郭大人见搬来了茶碾子,兴致一下子更为高涨,冲李铭贤点头一笑,挽起袖子就研磨起来。
眼见块块茶饼细碎成末,李大人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绢罗,细细筛了起来。
郭江黎看两个老翁竟然如顽童般,一见面就被一盘茶给迷倒了,自己呆在一旁,又着实无聊,便向屋外踱去。
已是暮秋时节,院中的木芙蓉开得甚是泼泼洒洒,墙角的几丛黄菊耷拉着被秋霜打过的残叶,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明天。
“李青轩,你给我回来。”霹雳一声吼,突然炸响在耳侧,眼前一个青色人影晃过。
那正追逐的少女,好像猛然发现院里还有个高挺的少年,立时停住狂奔的脚步,红了面庞。
“你,你就是父亲口中的郭府郭公子吧?”青衣女子微扯衣襟,不自然地憋出一句话来。
郭江黎则觉得好玩至极,他们又见面了,她好像比之前更温婉了些,只是不明白这声吼又是怎么回事儿。
“好巧啊,又遇到了你。”
“是啊,是啊”青桐已经羞到耳根了,居然在这种场景下再见。
可恨这人,居然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知道人家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了么。
“你是,李大人的千金?”那人好像终于看够了,终于又问了一句。
“除了李府千金,谁还能天天撵得我四处奔逃?”李青轩双手环抱,看着自己那狼狈不堪的姐姐,暗戳戳的爽。
“哈哈,这位想必是李公子李青轩了?”
“正是在下。”
彪悍的姐姐,狡黠的弟弟,这是一对有趣的姐弟!这下有得消磨时光了。
厅堂里,李铭贤、郭大人二人总算把茶末收拾停当,放入鹧鸪斑瓷盏。又取来茶筅、净瓶,准备开始饮茶的重头戏点茶。
李大人喜饮茶,但对自己的点茶技术却不是很自信。两手交叠,就静等郭大人先点出汤花给他看了。
左手持净瓶,右手握茶筅;净瓶泉出,右手使力匀速旋转搅拌,随筅动,汤花泛起。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伸头去看那汤花,却似有梨花一朵轻飘于水面,飘飘摇摇,似要随溪流奔向远方。少顷,沫净花消,一切归于平静。
茶,还是茶。
“妙,妙啊”,李大人着实佩服,饮茶就要有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