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是重叠的。
秦邛说了句谢谢,钱妮雅说了句不客气,惯性顺着说谢谢的声源转头,嘴角上扬,却突然意识到,这货不值当。
钱妮雅重新坐了回去。自始至终,秦邛和别人说笑,唯独没再搭理钱妮雅。后者也是酒足饭饱,乐得被人忽略。
秦邛微醉了。这不是装的,谁都看出来秦邛今天心情不错。自然也不少过来捧场的人,秦邛也来者不拒,一来二去,就喝多了。
陈无不喝酒,送秦邛回去的任务就落在了陈无身上。秦邛并不是完全不醒人事,从钱妮雅身边略过去几步,又转过身来问她“你不回去吗?”
额。。
钱妮雅彼时正和另一个姑娘说话,听见背后一个声音。秦邛没有带称谓,十几个人堆在一起,目送他离开,所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秦邛到底在说谁,谁也不能自作多情到和秦邛有这般的交情,还值当他这么关心一句。
钱妮雅是真的没觉得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她私心里觉得秦邛是不会这么关心自己的,饭桌上都没说多余的话。钱妮雅对他的话听若惘闻,甚至还跟周围的人又说了两句话。
秦邛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性格,再加上喝了点酒,在陈无看来,他后面的举措其实看起来多半有使小性子的成分在里面。
钱妮雅没有理他,他本来就有些光火,再加上她侧后身还站着许亚,许亚还用一种在秦邛看来很投入的眼神看着钱妮雅,他的酒气就有点儿上头了。秦邛没再问第二遍,他就没那个习惯。
等钱妮雅的胳膊肘子被人捏住,周围人看着秦邛和她的时候,她才觉察到刚才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她被扯着倒退了半步,并从人堆里脱离开来。陈无往前半步,出声提醒秦邛“秦哥,你走错方向了,车在那边。”语调是喜庆的语调,好像跟真的似的。
秦邛略略回了神,松了手。事情发展到现在,还不算最坏。
钱妮雅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叫了一声“回家,咱俩顺路,叫陈无送你。”秦邛说这话的时候,许亚觉得他似乎视线略过了自己。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陈无莫名其妙,不是,我到底是谁的司机?还有你到底醉没醉啊?醉了还能说出来这么长的句子,逻辑都还是通的?
陈无没办法问出来这么多的问题,因为秦邛理智在蚕食,他现在就剩下本能。想起什么是什么。
钱妮雅被隔着袖子扯着胳膊塞进车里。身后一堆人的脸色有些五光十色,反正什么样都有。陈无捏了捏眉心,摆了摆手,无力解释“老大大约是喝多了。我说他们俩就只是顺路,你们信吗?”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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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妮雅被塞进车里,陈无的车不算豪华,自然不是很宽敞,秦邛的衣袖就在自己侧身边,她不得不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眼神惊异“你是不是喝多了?”
秦邛扯开领带,嗯了一声。在黑光里看她,扔过来一包纸巾,“口红擦了,跟吸血鬼一样,难看。”
陈无在前座,出声啧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开车。
后来,陈无就知道,秦邛嘴里所谓的顺路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就是住对门的意思。陈无还是挺意外的。秦邛家里他来的不少,自然也好巧不巧遇到过赵韩,所以对门住着秦邛死对头这件事情,他老早就知道。赵韩搬家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所以饶是他脑子灵光,也想不出来钱妮雅和赵韩没有任何关系的理由。
“你不是赵韩派过来的探子吧?”
钱妮雅说不是,她暂时还不想让人把她和赵韩联系在一起,是说“赵韩搬走了,现在这里是我家。懂?”。
陈无懂,不过懂的不是这件事情,这样就说的过去了,怪不得秦邛放着装修好的新房不住,仍旧要住这里,又远又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