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摘下斗笠的女子说道:
“徒弟来见师父,总要顾及礼数。太早登门,不合礼。太晚却又失礼,这个时辰刚好。”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油纸包:
“知晓师父不喜外物,可这鱼的味道,一路上闻着我都很喜欢。与师父四年未见,请师父尝尝。”
话音刚落,伸手一接。
刚刚还挂在枪头上的酒葫芦,已经落到了她手上。
而她的鱼还没送出去。
但女子也不急,手一扯,那葫芦便凭空悬着,而她双手捧着纸包,微微弯腰摆出了恭敬之意,油纸包便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样,平着朝诸怀飞去。
诸怀接了。
但没打开。
他不饿,不想吃鱼。
可女子却已经拧开了葫芦嘴儿,仰头灌了一口。
无声品尝了一口后,她摇了摇头:
“这味道……太干净了些。”
“酒便是酒,太干净还不好?”
“当然不好。太干净了,便少了一份人情味。关陇的酒,谷香醇厚,但或许是因为水的关系?无论如何里面总有股酸涩的味道。江南的酒也很好……但比起关陇却多了些柔美,少了一份阳刚。中原的酒亦不差,五味调和当属百酒之王,五行五味皆不缺……至于这酒……”
仰头又喝了一口,感受着那嗓子里似乎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燃尽天下的冲劲,她依旧摇头:
“是好酒,可却喝不到杂味,少了些人味儿。”
不饮酒的天下第三不再言语。
而是打开了那油纸包。
里面,是两条看起来皮肉已经近乎棕色的鱼干。
他捏起了一条,直接掰断。
白中带微黄的干瘪鱼肉中,那股烟熏火燎的香气更浓了一些。
撕下一瓣,放到了嘴里尝了尝。
入口,是咸味。
但随着牙齿的咀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随着鱼肉的磨碎,冲入了鼻腔。
木头燃烧的味道。
但不重。
烤的也不算很干,但很耐嚼。
越嚼滋味越足。
咸味、烟熏火燎之味,最后融为一体,被吞下了肚子。
“如何?”
女子问道。
诸怀摇头:
“吃不到鱼的滋味了。太杂,乱七八糟的,又是咸味,又是那股木头味,不喜欢。”
一个不喜酒水清冽,只觉得除了酒味便无其他。
一个不喜滋味丰富,只觉得乱七八糟鱼鲜不再。
两人的喜好都如此极端。
似乎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某种结果。
“是么……”
一声叹息从女子口中发出。
空气之中,点点热意开始沸腾。
“我这次来。”
她说道:
“是想确认一件事。”
直视教她本事,传她法门,让她明白了这个人间本质的男人。
“师父闭关复出,身居河北,与反贼为伍,可是为了曾经输了的那半招?”
“正是。”
一生仅尝一败的男人点头:
“那半招,我输的不在武艺之上。而是输在了那条龙脉上面。他坐拥帝王靠山,天地相护。玄平坡一战,他身掌天时地利人和之势,虽是取巧,亦不知待到龙脉隐没后,无可仰仗的他面对那茫茫前路又该如何抉择……可赢了便是赢了。但,他能取巧,我为何不能?“
听到这话,女子透过斗笠,抬头看向了那丘陵上的人群,目光平静:
“师父看人的眼光,一向是不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