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出一刀蓝色的直线刀芒,在自己中枪之前便将杜江辉斩成两段。
此招正是纪况的第二招‘曲直分明’。
收招之后的纪况再也无法直立着身子,蹲在城头之上大口的喘气。曲直分明的消耗一点都不比环环相扣来得少。他那不断变化的身法与数十次弧斩的似虚却实的诱招,都在消耗着他的生命。
正当他准备起身之时,他只觉自己双臂被人一把托起,他睁开已经疲惫至极的眼睛看去,扶他之人是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男人。
他不记得此人名字,但记得此人当年曾跪在他纪氏门前,苦求他一封举荐信,举荐其至长安读书。
“你不是在长安做了秘书郎了吗?”纪况喘着粗气问道。
“纪老可知我当年也是练过武的,如今家乡遭难,我辈虽是读书人,但也能提一提刀的。”
来者一指其身后的十数个文人打扮的同伴说道:
“这些同年都是随我自南门而来的乡里,都是当年受纪公资助去长安求学的。现如今这身武艺都荒废了,但咱们丹阳人的血勇都还在。纪老,学生们都回来了,愿以此躯随您老一起守护乡梓。”
“老头子明白了,地上都是兵器,你们自己看能用的就用吧。”纪况指着地上那些牺牲的族人,他们死前都是死死握着刀的。
精锐自然是有精锐应该有的样子,即便是领军的杜江辉死在纪况的刀下,攻城的士卒却也没有一个敢于退后的。
东门之战已经在如此冲击之下又战了近半个时辰,五座井阑车已经毁去了四座。但是只要有一个缺口没堵住,那就是全盘皆失的局面。
纪况看着那井阑车上不断的以弓箭压制东门正中的钢叉队,他心下一横,准备使出他此生最后一刀,‘一刀两断’。
纪况再度催发他全身精血,他周遭的全部碎木与断刀全部被他散发出的刀气所吸引,越聚越多,越聚越多,直到形成一柄由位数兵器与碎木组成的长约三丈的巨型战刀。
纪况人至半空,再度聚气后,便提刀而起,朝着那正中的井阑车隔空一刀挥下,当真是‘一刀两断’。
那座井阑车以及当中所有的云梯甲士,全部被这一刀给斩成了两断,纪况如有神威般的大声嚎喝:“犯我丹阳者,死!!!”
“纪公威武,丹阳必胜!!!”
受此激励,包括那些读书人在内的所有在场还能动的人,都举起身边的那些散落的钢叉将再次被搭上来的云梯又一次全部推翻。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纪况脸如白腊,缓缓的坐在地上,背靠在一面纪氏大旗之下,抬头最后一次睁开他的眼睛,喃喃的念道:“这个鬼天气,好冷啊。老头子我最讨厌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