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隔断成套间,里面很窄,黑漆漆的白天也要点灯。我和楚灵就睡在这里,堂哥和堂弟睡在最右手边的一间,我把两个房间都看了一遍,还是决定选那间黑漆漆的屋子睡。
原因是床全部都是木头拼接起来的,看得见的床沿和床栏都是像泡水的乌木一样的黑色,边缘的棱边都被时光磨去,变得不那么硌手了,床上用竹子支着糊满陈年老垢的蚊帐。
黑漆漆的这间床上除了铺着稻草外,还铺了一床棉絮,大花布的床单和被套看起来新一点,也更干净一点,而堂哥和堂弟那间就只有稻草上铺了床单,盖的棉絮不但黑还破出了洞,也是大花被面,但是白色里衬和棉絮一样乌黑,也是破了个洞。床上连个蚊帐都没有,光秃秃的硬板突兀的伸出床围。我没去看婶婶睡的床,但是可以想象。
我和楚灵带着卓夕猫躺在床上,感觉棉絮被子是冷浸潮湿的,地面也是潮湿的,床下堆满了不知道是些什么杂物,煤油灯照耀下连个轮廓都看不清。
这样的环境很诡异,楚灵害怕得紧紧贴着我睡,由于白天太累,她倒是很快睡着了。而我却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想着爸爸在我们走时絮絮叨叨的交待,当时忙着兴奋,没细想。
现在才知道,他是有预判的,并且准得可怕。也知道了他为什么塞给我这么多钱,他担心我们没见过农村的生活,担心我们不习惯农村的一切,最担心我们饿肚子。
果然,没有一样是白担心的。那他为啥还要我们来呢?我躺在床上想着老父亲的动机,耳朵里却又听到婶婶把堂屋打开了,然后是进进出出的在堂屋里拿东西的声音,不一会又听见一墙之隔的外面响起石磨声。
夜已经很深了,婶婶还在推石磨,那声音嘎吱嘎吱的响,听着听着我也渐渐睡着了。
暮云知故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