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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这样一个好管闲事的人。
“好吧。”苏决明深吸一口气,像个大人一样拍了拍顾见春的肩以示安慰,“那本圣手再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些万寿宫人的尸身上覆着的不是霜,而是毒。”
“毒?”顾见春一怔,这倒是他未曾想到。
苏决明正色道:“准确说,是一种极寒之毒,沾之即中,中之即僵。方才我用银针试了,那夜来的体内亦有此毒。”
“那她可是无碍?”
“放心吧。”苏决明倒是皱起眉,“我只觉着有些奇怪,她分明也中了这毒,那个用毒之人倒是未曾对她下杀手。若非此人心生恻隐,那便是有心栽赃与她了。”
“...此事尚不可定论。”顾见春思忖片刻,“如今我们只需提防这个用毒之人便是。”
苏决明忽然问道:“她眼中之毒,你可晓得是什么来头?”
顾见春摇头。
“我只在家中秘宗上见过,那是一种西州之毒,寄于蛊虫之身。用毒之人往往要将蛊虫种在血肉之躯上,才能令这蛊虫存活。用时须得刺破皮肤,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蛊毒极其凶险,沾之便会令周身溃烂,毒发时如红花盛开,遂名虞美人。”苏决明蹙眉道,“她一介女子,又是从问剑山庄出来,怎么会遇上西州人害她呢?”
顾见春拍了拍他的头:“这就要苏大圣手自己来解了。”
“嘁。”苏决明轻嗤一声,不再理会。
......
顾见春推开了柴门,月光落在那姑娘面庞,衬得她愈发俊秀柔美。
夜来似有所察,颔首致意道:
“顾少侠。”
“姑娘怎知来的是在下?”顾见春状似无意问道。
“想来此时苏小少侠也不愿见夜来。”夜来淡然笑道,“顾少侠会来,应是考虑好了。”
“正是,让姑娘久等。”顾见春抱歉地笑笑,“姑娘所托,乐意之至。”
夜来缓缓俯身,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夜来替南北武林谢过两位少侠。”
“姑娘不必客气。”顾见春将她扶起,“不过,在下还有一惑,不知姑娘可否解惑?”
夜来点了点头:“顾少侠但说无妨。”
“方才怕姑娘伤怀,故而不敢多问。不知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请姑娘告知。”
夜来闻言,蹙起黛眉道:“我也不知。彼时孙婆婆让我躲在地窖,后来隐约听到打斗之声,我只觉浑身发冷,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谁晓得再醒来...竟会遭逢如此劫难......”说到这儿,她面色不免哀沉。
顾见春叹道:“是在下一时疏忽,这才连累了他们。万寿宫之徒多行不义,在下必然会为那些无辜枉死之人讨回公道。”
夜来摇头:“顾少侠切不可莽撞,对付万寿宫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待夜来回到山庄,定会与父亲说明此事。届时集南北武林之力,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她言辞恳切,谈及魔宫所为亦是真情流露,顾见春无论如何也难以将她与屋外的满地尸首联想在一起。
末了,夜来突然执起剑鞘,向顾见春递来:“顾少侠,可否引夜来前去拜别两位恩人?”
“自然。”顾见春低头,再一次看见了这通体暗红的剑鞘,却忍不住问道,“姑娘,在下观此剑鞘甚是奇异......不知从何得来?”
“这个么…”夜来摇了摇头,“我亦不知,从家中出来得匆忙,这是随手捡的......可是有何不妥?”
“倒也无不妥。只是看上去并非寻常之物。若是姑娘需要称手的兵器,待到镇里,再挑选也好。”
顾见春不动声色地笑笑,伸手握住剑鞘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