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看到的那几具万寿宫人的尸身。有这么巧,那些万寿宫之人死了,这客房便空出来了?
夜来摸索着走向门边,顾见春起身为她开门,又为她引路而去。
苏决明看着,觉得有些怪异,这人何时如此殷勤?
因是深夜,周遭只余酣眠之声。
两人并行,不欲惊扰店家,步子便格外轻巧。
夜来低声说道:“此香再燃三个时辰,便可功成。届时就不必担心万寿宫之人的追查了。”
顾见春“嗯”了一声,淡声回道:“在下已打点好,明日卯时三刻便可启程。”
夜来点头,鬓边落下一缕青丝,遮住了那雪腮薄唇。
顾见春将夜来引至床边,也不多留,正欲关上房门,只听夜来忽然说道:
“顾少侠——”
“姑娘何事?”顾见春怔了一怔。
“顾少侠,是受伤了吧?”夜来语气淡然,却说得十分笃定。
顾见春猛然抬眸看去,只见对方虽然眼中无神,那双眼眸却如同浩渺山川,让人看不分明。
他不禁想起了一炷香前发生的事情——
屋中烟雾缭绕,两人静坐不语。
忽地听到了一阵“嗡嗡”声。顾见春凝神细听,是从窗边传来。再看那紫衣女子,亦是抬头侧耳。
不用想,是万寿宫的寻路蜂。
“夜来姑娘,你也察觉了。”
顾见春忽然开口。
“嗯。”夜来点点头,“顾少侠可有主意?”
顾见春苦笑道:“姑娘此言,怕是已有妙计。”
几日相识,顾见春发觉这姑娘行事颇有主见,表面上谦和退让,实则心思敏捷,能谋善断。问询是假,成竹在胸是真。
“是也。”夜来戴上帷帽,站起身来,“夜来有一计,能让顾少侠如愿。”
顾见春一愣。
愿?他有什么愿?
......
不多时,两黑衣人攀上窗棂,轻轻戳开窗户纸,向屋中弹出一粒小球。那球落地,无声地炸开,散出了一股异香。不多时,只听到屋内钝响,似是人昏迷倒下。于是两人撬开窗户,纷纷窜入。只见屋里漆黑一片,隐约看到一人趴在桌边,趁着月光一看,正是顾见春。
两人环顾一圈,床上亦有一人,却用棉被盖着脸。
正欲辨认,无奈此夜月黑,看不分明。
两人摸索一番,发现床边靠着一把剑,一人拿到窗边一照,喜道:“是碧天剑!”
“小声点。”另一人低声喊道。
那人顿时噤声,不过好在两人极为默契,只消对视一眼,一人将床上少年粗暴揽起,另一人则将碧天剑挂在背上。两人正欲离去,却想起那青衫男子多次阻挠,心中不免愤恨。方要在那昏迷的身体上戳几个窟窿,一转眼才发觉,桌边那昏迷的男人竟然消失了!
二人汗毛倒竖,相视一眼,立刻就要从窗户跃下。谁知那背着少年的黑衣人突然一僵,闷哼一声,萎顿倒下。
另一人一愣,只见同伴背上的人盈盈站立,非但没有中迷烟,行事也颇有余力。
原来这竟是个女人!
黑衣人再转头,只见顾见春已然飘至窗边,正拦住他的去路。
他左右一看,挑中了那女人,拔出碧天剑,一剑向她胸前刺去。
顾见春连忙出声喝道:“姑娘闪开!”
夜来身手敏捷,虽然目不能视,却也听到剑风,登时急退几步。谁知无意踢到门框,竟狼狈跌倒。
那人剑锋急转直下,就要刺中这女子。夜来急中生智,顺手抄起身边帷帽一挡。那碧天剑也不非俗物,削铁如泥,这帷帽便更不必说。